艋舺教你的意義

發佈於 2015-12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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蚊子轉學到三流高職的第一天,他飯盒裡的雞腿就被班上的小惡霸搶了,他拚了命追回雞腿,但也從此成為小惡霸的眼中釘。
欣賞蚊子的勇氣與身手,「太子幫」決定拉攏他入幫,隔天就把小惡霸找去頂樓,要「獻祭」給蚊子報仇,不過蚊子卻猶豫了。
見他躊躇不前,太子幫的「和尚」對他吼:「今天你不弄死他們,有一天你就被他們弄死!」於是蚊子狠狠出拳。

也因此,他從被欺負的一方,變成靠拳頭說話的另一方。


無論是賣座電影《艋舺》,或是曾被改編成日劇的暢銷漫畫《Life~人生》,都讓我們看到校園中的霸凌陰影。
有的是用拳腳暴力,有的則是用排擠孤立與譏刺言語來當作罷凌工具,方式不同,但對受害人造成的創傷卻都是難以抹滅的。

無論對動物或人類的研究結果都顯示,一旦心理創傷出現,就不易復元。
根據實驗,老鼠對壓力的反應通常與人類相似,美國紐約洛克菲勒大學研究人員發現,遭受霸凌過的老鼠,腦部掌管情緒的部位會改變,容易對壓力產生敏感,長期下來會出現「社交障礙」,恐懼任何新環境,即便是安全的環境,老鼠還是會害怕結交新朋友。

同樣的,許多遭受過霸凌的孩子,也都會產生退縮怯懦、缺乏自信的後遺症。


霸凌現象存在已久,絕不只是戲劇或漫畫的憑空想像。去年底,桃園八德國中爆發嚴重霸凌事件,先是有女學生被強拍裸照,但校方未能積極處理,接著校內出現「霸凌集團」撕毀同學制服口袋,還傳出有學生帶西瓜刀上學、用「三字經」辱罵老師,震驚教育部長吳清基;他趕赴校園坐鎮、要求改善,卻被台下學生大聲鼓譟。

「張老師」後續輔導,引導學生正向思考

事件過去3個月,張老師基金會持續付出幫助。桃園分事務所總幹事涂喜敏感同身受地說,「他們處在全國最受矚目的學校、最受矚目的班級,以後該怎麼面對外界的眼光?」事件的影響並不會跟著危機一起結束,所以必須要幫孩子做好預備和預測,才能化危機為轉機。

為了留給校方空間,「張老師」在事發後兩週進入校園,請學校發信給家長,說明事件處理情況以及孩子可能會有的反應,並找來學校老師進行「減壓座談」,幫助他們靜下心。

接著「張老師」進入關鍵班級,見到那群惶惶不安的孩子。涂喜敏讓他們畫畫,請孩子談談自己的畫,再從中引導他們思考。
例如有孩子的圖畫出現好人與壞人,涂喜敏就會問他們:「什麼樣的人叫做壞人?壞人一出生就是壞人嗎?」也有學生向她坦承「沒料到事情會鬧這麼大」,還保證這次已經學到教訓,以後若看到同學被欺負,自己不會再袖手旁觀。

當「張老師」輔導的同時,學校教師也在一旁學習。「急救做完了,接下來就該由校方接手,」涂喜敏強調,學校不隱匿、即時通報很重要,但也不能忘了後續的輔導工作,張老師、社工、心理師都要和學校接軌。

不過,事後的輔導畢竟只是亡羊補牢,如何預防校園霸凌才是最要緊的。

「張老師」今年起請全國國中篩選中度適應不良的孩子,利用時間參加張老師舉辦的戶外探索活動,在遊戲中拉近學生與輔導老師間的關係,搭配延續輔導,取得他們的信任,讓孩子在遇到煩惱時能多一個傾訴心事、商量討論的管道。

孩子被霸凌怎麼辦?傾聽比介入更重要

校園霸凌事件其實比你所想的還要常見,八德國中僅是冰山一角,別說霸凌絕對不會發生在你家孩子身上。

根據兒童福利聯盟所做的調查,有近兩成的國小、國中學生表示「最近2個月內經常被同學霸凌」,其中有超過四分之一的孩子受創嚴重,甚至表示「覺得不如死了算了」。

台北市雨聲國小校長楊國如有多年輔導經驗,也擔任近30年「張老師」志工,她發現小學中低年級還好,因為小孩子「玩鬧也是一種學習」,但到了高年級就比較容易出現霸凌現象。

她回憶,自己小時候跟左鄰右舍的小孩玩在一起,自然會學到長幼有序等倫理,不過現在少子化,很多孩子不懂該如何處理人際關係,只知要別人配合自己,卻不聽別人的想法,若是掌控慾特別強的小孩,就比較容易欺負其他孩子。

如何知道自己的小孩被霸凌了?涂喜敏說,家長要先了解孩子的生活狀況,才有辦法觀察他的改變。

例如,當孩子開始出現一些「好人沒有好報」、「世界上沒有公理」、「社會就是弱肉強食」的灰暗想法,或是變得焦慮、經常躲在房間哭泣、不願上學,家長就要格外注意了。

然而,有時候孩子遇到困擾卻不願和爸媽說。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副執行長謝淑美說,爸媽的反應會影響孩子坦承的意願,例如孩子說被人欺負卻反被罵「怎麼那麼沒用」,或是爸媽過度緊張、直接衝去學校理論,都會讓孩子裹足不前。

「家長不要自己很焦慮,這樣會讓小孩更焦慮,」涂喜敏建議家長應該先釋放善意,讓孩子知道你願意傾聽、不會急著介入,孩子碰到麻煩才願意和爸媽商量。

師生之間的關係亦然,關係好,孩子才會信任老師、願意透露一些訊息。

幫孩子找到面對困難的能力

森林小學校長朱台翔的兒子個性單純老實,就讀高中時曾因擔任風紀股長、每天都很盡責地登記上學遲到的人,而引來班上部份同學不滿,開始孤立他、故意擋他的路、講話酸他等等,甚至還把垃圾倒進他的抽屜惡整他。

他不知如何是好,只好回家向媽媽求救。朱台翔沒有急著介入,而是詢問兒子詳細事發經過、引導他描述事實,才能進而發掘問題的真相。

了解狀況後,朱台翔要求兒子和她輪流扮演風紀股長和遲到學生的角色,用辯論的方式讓兒子學會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,例如遲到的學生可能是因為家住得遠、從打工地方趕來,或是老師實在教得太無聊才沒有準時去上課。

唯有引導孩子設想各種可能的情境,想清楚、充分理解之後,孩子才有能力面對並處理霸凌事件,也才能夠真正發展成長。

接著,朱台翔讓兒子選擇:還要不要繼續當風紀股長?孩子想了想,覺得還是想當,朱台翔便問他:「如果你繼續當風紀股長,同學可能還是會討厭你喔!你最害怕他們用什麼方式欺負你?」兒子回答:「圍毆。」朱台翔還追問:「你最多能忍受幾次?」兒子說:「三次。」

不怕遇到倒楣事,重要的是怎麼找到面對困難的能力。
藉由一問一答分析問題,朱台翔幫助兒子了解他面對的狀況,也幫他做好心理準備(最壞打算容忍被圍毆三次),不再恐懼退縮、感到無能為力或否定自己,而這正是幫助孩子「找到面對困難的能力」。

隔天他進教室時,看見帶頭欺負他的同學蹲在他的椅子上挑釁,還故意把穿球鞋的腳在椅子上扭轉好幾下才跳下來,想在全班面前給他難看。由於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,所以一點都不害怕,只默默走過去把椅子拍乾淨,便逕自坐下來。

發現他沒反應,反而輪到欺負他的同學下不了台,只好急忙回到自己的座位。 從那天以後,再也沒有人找過他的麻煩,甚至還有同學表示欣賞他的勇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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